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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《半斤臨武鴨》

類別:情系舜華 發布時間:2016-11-14 瀏覽人次:

 ■黃雪


“每逢佳節倍思親”。又到中秋了,我輕車熟路的給讀大三的妹妹郵寄了半斤臨武鴨。雖然僅有半斤鴨子,沒附只言片語,但我依然能猜得到妹妹收到鴨子后的喜悅。因為,曾經有一個關于“半斤臨武鴨”的往事讓我和妹妹有了無須言說的深情和默契。

那是小的時候,家里很窮,一年到頭基本上沒有零食吃,唯有過年過節才有一點好吃的。好不容易挨到中秋啦。母親打算給我們弄點好吃的,去縣城趕集,第一次發現了糖果型的臨武鴨。鴨肉也可以包成糖果一樣的來吃?真是太神奇啦。母親來了興趣,湊上去看臨武鴨的包裝,問價錢。不問不知道,一問嚇一跳:一斤臨武鴨可以買四斤豬肉了!母親從人群中退了出來,在人頭攢動的臨武鴨攤子前轉起了圈圈。盤算去,盤算來,最后,母親還是咬牙買了半斤臨武鴨。

回到家里,母親拿出半斤臨武鴨,把我和妹妹叫過來,對我們說:這是臨武鴨,好貴的,買一斤可以買四斤豬肉,這半斤就是兩斤豬肉啊!這么貴的東西,現在每人只準吃一片,剩下的留到中秋那一天再吃。得到母親允許,我和妹妹情不自禁地伸出小手,每人拿了一片臨武鴨。等不及討教媽媽怎么吃,就用嘴巴咬開袋子吃了起來。初次吃臨武鴨,還沒嘗到味,兩下子一片就吃完了。我和妹妹眨巴眼睛瞪著剩下的鴨子,還想吃。可是,母親只讓看了一會兒,就狠心地把臨武鴨收了起來。

為了防止我們偷吃,母親打開老木柜,把剩余的鴨用盒子裝好,藏在柜子的最下面,然后在上面壓了兩個老式的木衣箱,里面全是衣服。忙完這一切,母親才挑起桶,到菜地里澆水去了。我和妹妹只有干巴巴地望著那個老木柜和兩個老木箱出神,沒有絲毫辦法可想。因為我們太小了,力氣不夠,根本挪不動。可臨武鴨對我們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,每天我和妹妹都有意無意的朝箱子望幾眼。

幾天后,我們實在是忍不住了,終于想出了一個辦法。

中秋的前兩天,父母都到田里薅草去了。我和妹妹抬來一把椅子,擺在老木柜的前面。我爬上椅子,然后又站在椅子上,爬到了兩個老木箱上面,打開木箱蓋子,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地遞下來。我負責拿衣服,妹妹就負責折疊和堆放傳遞下來的衣服。一會兒,上面的那個木箱空了,我便把空木箱搬了下來。接著如法炮制,又把第二個空木箱搬了下來。我們歇了一會兒,然后把壓在臨武鴨上面的衣服拿了出來。

這一切弄完,我們終于見到了這些天夢寐以求的臨武鴨,我和妹妹互望一眼,不禁笑了起來。把臨武鴨拿出來以后,我們顧不得休息,把衣服一件件裝進去復歸原位,又合力把箱子抬了上去,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。

鴨子到手后,我們立即鎖住門,將戰場轉移到了后山。在山上,半斤臨武鴨不到一個小時就全部進入了我們的肚子里。吃完后,我們兩的嘴巴都辣得紅嘟嘟的,就像被燒過一樣,但還是意猶未盡,還想吃得要命。

中秋的那天早上,母親打開老木柜,準備給我們制造驚喜的時候,半斤臨武鴨竟然不翼而飛了。母親尖叫起來:臨武鴨?臨武鴨呢?回過神來,母親首先想到的是我,少不得一頓嚴刑拷打。人家中秋是和和氣氣,熱熱鬧鬧,我家里卻是雞飛狗跳,鬼哭狼嚎。都是半斤臨武鴨惹的禍!

如今,吃臨武鴨早已不是新鮮事。但每一次見到臨武鴨,想到年少時的荒唐事,仍然不禁莞爾大笑。妹妹考上大學后,每年中秋我這個“帶頭大哥”都會給她郵寄臨武鴨。妹妹曾說,只要一看到“臨武鴨”,就恍如回到了曾經的童年時代。確實,這種深情與默契無需言說,只要經歷過,便能珍藏一生。

我思念我的妹妹,我感謝臨武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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